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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· 有趣的选择:系统设计的原子单位

Sid Meier:游戏是一系列有趣的选择。这句不是定义,是检验标准。用它逐个拷问你游戏里的每个决策点。

1. 有趣选择的六判据

一个决策点要成立,需要通过这六关。缺一即降级为"伪选择"。

#	判据	检验问句	不通过的典型
1	权衡性 Trade-off	选 A 必须放弃什么?	三个选项全都要 → 没有决策
2	情境性 Context	是否存在"选 B 更好"的局面?	B 在任何局面都劣于 A → 支配
3	信息充分 Informed	玩家做决定时知道足够多吗?	盲选 → 决策变赌博
4	持续性 Consequence	这个选择会持续影响多久?	5 秒后归零 → 无所谓
5	即时反馈 Feedback	做出选择后系统立刻回应了吗?	沉默 → "游戏没听见我"
6	可表达风格 Expression	不同玩家会稳定地选不同选项吗?	所有人选同一个 → 无风格空间

六关快速打分:每个决策点打 0–2 分,总分 < 8 分 → 重做。

原则:优先给对手加工具,而不是削弱玩家最爱的东西。 削弱引发"投入被否定"的流失。

来源:Harvey Smith, GDC《Orthogonal Unit Design》

核心:选项之间应在正交维度上区分,而非数值强弱。

正交化测试:写出每个选项的"最强局面"和"最弱局面"。

小团队没有预算做 50 个单位。用这三条:

信息不足 = 决策降级为赌博;信息过载 = 决策瘫痪。

原则	做法
公开对手意图	敌人下一步做什么可视化(StS intent、Into the Breach 全公开)→ 构筑从"猜"变成"可规划的算术"
数值前置	决策前能看到结果预览(balatro 出牌前的分数预览)
分层披露	主屏只放决策必需项,细节走 tooltip / 长按 / 二级页
消除隐藏随机	若结果有随机,要么公开概率,要么用伪随机分布(见 `systems/10`)
可撤销	允许试探(Into the Breach 的 undo、建造类的无损回滚)

信息公开的成本收益:对独立游戏,公开信息几乎总是净收益——它把"运气差"转化为"我算错了",归因而非甩锅,这是留存的关键。

不是决策越多越好。决策密度应与张力段对齐:

注意力预算:玩家同时可跟踪的信息块 = 4±1(Cowan,不是 Miller 的 7±2)。任何一个决策点涉及的信息块 > 4 → 玩家会用直觉而非思考 → 决策退化。

有趣的选择需要代价。三种注入重量的方式:

方式	做法	效果
不可逆	选了不能改	重量最大,但需给足信息与预览,否则变惩罚
锁定协同	选 A 就锁死了后续分支(Hades Duo/Legendary)	制造 build 的重量与身份
机会成本	有限槽位/资源	最安全:重量来自"没选的"而非"选错的"

Meier 原则:不可逆决策之前必须给足信息,或提供重置/预览。让玩家在无知中做不可逆决策是设计暴力。

把游戏里所有决策点列成表,逐行过六判据:

决策点	频率	选项数	权衡	情境	信息	持续	反馈	风格	总分	处置
选武器	每局 1 次	5	2	2	2	2	1	2	11	OK
升级三选一	每级	3	2	1	2	2	2	1	10	补正交维度

规则:总分 < 8 的决策点,要么修要么删。决策点总数不是卖点,平均分才是。